小妹 周长元
来自: 黑哥2015/9/30 10:49:41


妹妹出嫁了,父母都老了。家里的陪嫁很少——一套木沙发,是弟弟送的;洗衣机之类,是父亲最后的积蓄。母亲还想给小女儿一点毛巾之类的,却囊中羞涩,只好和大姐说了,大姐于是掏了箱底,给妹妹买了几条毛巾,也算是了却了妈妈的心愿。(我不禁问自己:做大哥的我,那时候是在哪里?怎么不知道母亲的窘境?此时,我抱愧不已。)

妹妹生了儿子,和妹夫分居两地,妹夫在黄山,她在东至青山中学。妈妈帮她带小孩,她帮弟弟照顾读中学的侄女。

她回娘家,不把自己客,把自己当牛马。一回到家,系围裙戴袖套,厨房、洗衣间、菜园里,到处是她忙碌的身影。却没有谁会招呼她一声:歇会儿,喝口水吧。

她想在单位的宿舍里,有台电视机看看,免得太想家。小姐姐家正好有一台外甥女拿回家的一台小电视机,鼓着勇气开了口,好像小姐夫没听见。妹妹只得自己买了一部电视机。

母亲说胃不好,大便带血了。妹妹一听吓得要命,不由分说赶紧送母亲到安庆。后来,母亲再次在家里尿血,妹妹更是慌张不知所措,催促弟弟一起送安庆医院。

母亲直肠癌手术失败,妹妹在单位不断请假,校长不高兴。妹妹冲过去大声质问:校长,如果是你的母亲,你作何感想?校长默然。

妹妹在医院,和小哥哥姐姐们一起,为母亲的医疗事故和医院作坚决斗争。她扮演的是记者角色。

母亲手术失败回家里休养,妹妹买了最贵的灵芝孢粉给母亲吃,母亲当作灵丹妙药,也很舍不得妹妹花高昂的钱。

母亲去了,父亲也处在重病中。看到父亲整天窝在病房里,妹妹想得好周到,把自己的电视机搬来。可是,没有电视信号传输线,只得求小哥哥。正月回家,父亲的护工没有找到,她质问我:大哥,爹的事情怎么办?我和二姐都要回去了,你还没找到人,我不放心!

父亲临走时,妹妹没有赶到。等她跌跌撞撞连滚带爬扑倒父亲遗体前,已是哭疯了一般。

二姐不幸患了肺癌,妹妹请假一周,义无反顾从黄山到贵池,服侍病重的二姐(要知道,她是在私立学校讨生活的,随时会被解聘的),而且一摸就是5000元给二姐夫贴补用。

 二姐走了,妹妹总是一讲起二姐就泪流满面。心疼二姐夫孤单,心疼二姐夫每况愈下的身体。妹妹热心赞成二姐夫找个伴,在QQ空间里默默感谢和二姐夫走到一起的人。听到二姐夫身体状况不好的消息,就打电话和我商量,积极安排护理的事宜。天热了,想着二姐夫受罪,就想给他的租房安装空调。我总是觉得妹妹心善,但性子急,有些妄想症似的。

    为了回老家却未能参加到外甥女儿子的生日宴,妹妹归罪于妹夫,怏怏不快,回到黄山的家,和一向忍辱负重的妹夫吵吵吵,妹夫终于挥起了拳头。

    大姐被家暴,打得肋骨断裂,妹妹果断带大姐去医院,又从上海把大姐带回黄山的家,像服侍母亲一样,精心呵护。大姐对我说,多亏了妈妈给了我们生了个这样的妹妹!

四十多岁的人,妹妹难显年轻。全不是当年读书时注意洗脸后涂抹护肤霜的她。满嘴松动的牙齿,一定和操心操肺有关。自己的小家已经够她伤神了,还顾及到每个哥哥姐姐们,以至于外甥侄儿们,以至于外孙们!

    比如,预约到上海医院看牙齿,你就看快来吧。你看她,为了给我带土鸡蛋,不惜等着她乡下的小姑子的鸡生下70多只蛋,还有丝瓜,还有辣椒,还有大嫂曾经赞美过妹妹买的烤饼。我火气又上来了:你到底是来看牙齿,还是来送礼?!她到我家来,就把自己把成一个十二分的保姆,即使刚刚从医院拔完牙齿回来,给我做家务,洗擦拖,一刻不停!

 ……

    同样为人子女,妹妹的孝顺、果敢、勇毅和奉献,是我们兄弟姐妹们做不到的。她的儿子,我的小外甥过年、生日,我何曾给过红包?她的工作一直难以调动,我何曾尽力找人托人去办了?仅仅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么?头上的五个哥哥姐姐,除了刀子嘴豆腐心、现已不在世的二姐外,我们谁敢说——我对妹妹关心呵护有加?我不敢认真地问一声自己!

    有人生来是还债的,有人生来是讨债的。我的小妹,便是前者。只知道为家人默默付出,不求一丝回报;一味地为亲人着想,哪顾惜一点自己?她理所当然地为大家服务,大家也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她的服务。没有一句安慰赞许,她也根本不是为了别人的肯定而去劳碌的。她是母亲的翻版,传承了母亲的衣钵。她是我们做人的一面镜子,是我为人子、为人长辈的榜样,更是我们下一辈外甥侄儿们亟需学习的楷模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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